童 桐
我们党对改进文风问题历来高度重视。中央反复强调,一定要下决心改进文风,提倡“短实新”、反对“假长空”。提倡短文、短话,“短”始终是文风改进的重要导向。
改文风,为何反复强调“短”?这背后不是简单的篇幅要求,而是对内容质量、传播效率、工作实效的深刻考量。
一
所谓“短文风”,从来不是刻意追求字数减少、篇幅缩短,而是用最简洁的语言,承载最丰富、最深刻的思想,实现“言简意赅、掷地有声”。
这种“短”,首先要建立在深思熟虑的基础上。思想凝练是“短”的核心要义——“短”绝非内容浅薄、敷衍了事,而是对问题深刻思考、精准把握后,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抽象道理具体化的结果。只有把问题想清楚、想透彻,才能剔除冗余、提炼精华,用尽可能少的文字把事情讲明白、把道理讲深刻。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不足400字,却道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千古绝唱,成为“短而深”的典范。
其次,“短”的关键是内容扎实,实事求是是不可逾越的底线。追求“短而实”,每一句话都要有实质内容,每一个观点都要有现实支撑,坚决杜绝空话、套话、废话的堆砌。那些流传千古的短文,之所以能穿越时空、深入人心,核心就在于内容扎实、情感真挚。王安石的《读孟尝君传》,全文不足百字,却有力驳斥“孟尝君能得士”的固有观点,提出“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的独到见解,正是因为作者对历史人物有着精准研判。
从根本上说,“短”与“长”的取舍,始终要围绕内容需求展开。脱离内容的形式追求,无论是刻意求短还是盲目求长,都是不可取的。“短”的价值,在于以最精炼的形式承载最深刻的思想、最扎实的内容,这也是改文风始终强调“短”的核心逻辑所在。
二
改文风要求“短”,源于传播规律与现实需求的双重考量,是提升工作实效、密切联系群众的必然选择。在信息爆炸、节奏加快的当下,人们的阅读习惯发生深刻变化,冗长繁琐的文字难以被快速接受、有效吸收,而“短文风”恰恰适配这一特点,实现“高效传递、精准落地”。
从工作实践看,“短文风”能显著提升落实效率。基层干部常年扎根一线,时间紧张、任务繁重,冗长的文件、繁琐的汇报会占用大量工作时间,分散干部精力。倡导短文、短话,能让干部快速抓住核心、明确重点,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实际工作中。
从群众沟通看,“短文风”能有效拉近干群距离。群众厌恶空洞的长篇大论,喜欢直白朴实、简洁明了的表达,过于繁琐的表述不仅会让群众难以理解,还会拉开干群距离。无论是政策宣传还是民情沟通,短句、短文更接地气、更易理解,能让群众快速掌握政策要点,避免因表述繁琐导致群众听不懂、记不住,既彰显干部务实作风,也能密切干群关系。
更值得注意的是,“短文风”还能倒逼作者提升综合能力。要在有限篇幅内把问题说清、说深、说透,就必须锤炼思维、精炼语言,摒弃空话套话,聚焦核心内容——这种“倒逼”,正是文风改进的核心目的之一,也是提升干部思维能力、表达能力的重要途径。
三
提倡“短”,并不反对“长”,关键在于“宜长则长、宜短则短”,核心是实现内容与形式的和谐统一。改文风要求“短”,绝非“一刀切”地追求篇幅缩短,更不是为了“短”而“短”,而是要摒弃“短而空”,追求“短而实、短而深、短而新”。
要准确把握“短”与“长”的辩证关系,坚决拒绝“一刀切”的形式主义。“短”与“长”不是绝对对立的,而是根据内容需求灵活选择的。李白就既写有《静夜思》《望庐山瀑布》等五言和七言绝句,也创作有《蜀道难》《将进酒》等古风长诗,核心在于如何使内容和形式实现高度适配。改文风过程中,我们应围绕内容需求,适当选择长短,让形式真正服务于内容。
要坚决摒弃对“短文风”的认知误解,始终坚守“短而实”的底线。当下,部分人对长短关系缺乏清醒认识,片面认为“短”就是不够重视、态度敷衍、内容浅薄;有人把“短”等同于“碎片”,片面认为“短”缺乏完整性和逻辑性。事实上,真正的“短文风”,是“删繁就简三秋树”的精炼,是“领异标新二月花”的新颖,是在有限篇幅内实现内容的精准传递,是用最少的文字传递最丰富的信息。
要立足实践需求,让“短文风”真正适配时代发展、服务工作大局。实现“短而实、短而深、短而新”,既要注重内容扎实,聚焦核心问题,不搞空洞堆砌;也要注重形式简洁,多用短句、短段落,适配当下的阅读习惯与工作节奏。公文写作要删减冗余套话,聚焦工作重点;基层宣传要用通俗短句传递政策温度;评论文章要用精炼语言表达鲜明观点,让“短文风”真正服务于工作、服务于群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