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 罗文婧灵

　　城市更新是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路径，更是传承文脉、凝聚精神的重要载体，而文化自信自强可为城市更新提供动力，二者互相支撑、互相成就。城市的发展需要空间形态的不断迭代升级，更离不开文化血脉的赓续传承。在城市更新过程中，精心守护历史遗存、激活空间价值，有助于实现集体记忆和现代生活的有机融合，通过空间再造和精神再生，激发全民文化自觉、培育文化自信，成为推动城市提升“颜值”、彰显“内涵”的重要课题。只有做到空间更新和文化传承同频共振，使城市在迭代中留住文脉、在发展中凝聚精神，才能让文化自信自强落地生根，实现城市发展与文化建设互相促进、共同前进。

　　空间再造：城市文脉在更新中的传承与活化

　　从历史遗存到现代场景的有机转换。城市中的历史遗存是文脉传承的物质基础，也是城市独特气质的重要体现。城市更新关键在于让历史遗存重新融入到当代的城市肌理和社会生活中去，这就需要走出“博物馆式”的静态保护模式，探索老建筑、旧街区如何在功能上获得新生。例如，废弃的工业厂房被改造为文创园区、艺术中心、社区图书馆等，既保留了建筑的时代感和结构美感，又为文化注入了新的活力。核心在于找到“旧”与“新”的对话平衡，使历史痕迹成为现代场景中可以阅读、体验、参与的部分，从而使文化传承不再停留于怀旧，而是成为城市品质提升的积极资源。

　　集体记忆与个体经验的场所融合。城市空间不只是居住、生活的物理载体，更是承载集体记忆、寄托个体情感的重要场所，城市更新的核心之一就是实现集体记忆与个体经验的场所融合。每个城市都有独有的集体记忆，即老街区的烟火气息、老建筑的时代印记、民俗活动的传承延续等，这些都是市民情感的凝聚点，也是文化认同的基础。在更新过程中要重视挖掘空间背后的记忆内涵，还原特色场景、保留标志性元素，在满足个体生活体验的基础上优化空间的舒适性和便捷性，使不同年龄、不同群体都能在空间里找到情感上的依托和归属感。

　　空间特质对社群认同的建构作用。不同地域有着各自的历史积淀、民俗特点、人文特质，这些因素构成了社群存续和发展的文化支撑，也是社群成员产生情感认同、形成身份归属感的基础。城市更新要立足区域空间特点，防止出现千城一面的改造模式，挖掘本土文化元素，把民俗风情、历史故事、地域特色融入空间营造之中，使空间成为展现社群文化、传递社群价值的载体。例如，江南水乡城市的河街并行格局、岭南地区骑楼街市、北方胡同里院的邻里结构，都是地域文化的表现形式。更新时要尊重并巧妙延续空间结构、材料语言和氛围特征，通过打造具有鲜明特质的城市空间，使社群成员主动参与空间建设和文化传承，从而提高社群的凝聚力和向心力，逐步塑造起强烈的社群认同感，为文化自信自强培育奠定坚实的群众基础。

　　精神再生：更新实践对文化自觉的深层激发

　　场所叙事与城市身份的重塑机制。城市空间的每一个场景都有属于它的故事，场所叙事是彰显城市精神、表现城市文脉的重要途径，在城市身份重塑以及文化自觉的激发上起着关键作用。城市更新是空间形态的改造，也是场所叙事的重构和升级，挖掘空间背后的历史故事、民俗传说、人文事迹等元素并加入到空间打造和场景营造中，可以使城市空间成为会说话的载体，使市民在日常体验中感受城市的文化内涵和精神特质。例如，杭州南宋御街更新中，项目团队系统梳理御街沿线的南宋官署遗址、老字号商铺历史以及市井生活记忆，以“坊巷叫卖”声音装置、“宋式生活”体验馆等手段把抽象的历史文脉变成可感知的场景叙事。这样的在场式叙事体验不但能唤醒个体的城市历史记忆碎片，更能把分散的记忆串联成集体文化认同，促使市民更清楚地认识城市历史脉络和文化价值，增加对城市文化的认同感与自豪感，进而自觉参与文化传承和城市建设，为文化自信自强提供内在动力。

　　日常生活中文化自信的实践养成。在更新后的城市空间里，市民的日常生活休闲、文化参与、人际交往等活动与城市文化息息相关。通过逛历史街区、体验非遗技艺、参与民俗活动等日常行为，使市民在潜移默化中感受到本土文化的魅力，加深对文化价值的认识。市民在日常生活中主动传承文化、传播文化的行为，又能使城市文化内涵更加丰富、文化活力得到激活，从而提升文化自信。例如，成都宽窄巷子在更新中保留了川西民居青瓦白墙、四合院落格局，同时植入非遗竹编工坊、川剧变脸茶馆、蜀绣体验店等文化场景，市民在周末学习竹编、听川剧变脸，在体验中感受本土文化鲜活的魅力。这种日常实践和文化自信的双向互动，使文化自信从理念层面渗透到市民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全民自觉践行的精神追求，也使城市更新更具有精神内涵与发展动力。

　　文化生态可持续性的动态维护。文化自信自强的实现，需要一个具有生命力、能够自我更新、应对时代变革的文化生态系统。这就要求城市更新不仅要重视当下文化传承与精神唤醒的工作，还要做好文化生态可持续发展的动态维护。文化生态的可持续核心是传承、创新、发展三者之间的平衡，在城市更新中要保护好本土文化根脉，留住历史遗存、非遗技艺、民俗文化等文化资源，防止其被破坏或遗忘，也要立足时代发展需求，把本土文化与现代审美、现代科技、现代生活方式有机融合起来，实现文化创新发展。同时，要搭建多元文化传承平台，鼓励市民、文化传承人、社会组织等加入到文化生态建设中来，形成人人参与、共建共享的良好局面，以动态维护的方式保持文化生态的活力，让文化得以薪火相传，为精神再生提供长期支持，推动文化自信自强的长效发展。

　　城市更新与文化自信自强互相影响，贯穿空间再造和精神再生的全过程。空间再造使城市文脉得以传承，为文化自信自强筑牢物质根基；精神再生使城市更新实践具备精神内涵，为城市更新注入持久动力。二者互相配合、共同推动，既能让城市在迭代升级中保留文化根脉、彰显独有气质，也能使文化自信自强在日常实践中落地生根、深入人心。只有不断加强二者的双向互动，坚持文化初心、立足城市实际，才能使城市的高质量发展和文化自信自强同频共振，使城市既有时代风采又有文化底蕴。

　　【苗苗系广东科学技术职业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罗文婧灵系广东科学技术职业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本文系2024年广州市哲学社会科学“十四五”规划常规课题“打造文化自信自强广州样本的理论逻辑与实践创新研究”（项目编号：2024GZGJ148）；2025年广东省普通高校特色创新项目（社科）“珠三角工业遗址功能转换的‘空间——记忆’协同治理研究”（项目编号：2025WTSCX205）研究成果】